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趣话秦钟震的“十七字诗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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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明朝的时节,泉州出一个特殊的人物,叫做秦钟震。史书记载他是万历年间的进士,曾任知府,才华横溢。民间流传他很多传说,主要一项是续对,一项是“十七字诗”。

  人们在褒扬寡妇守节,墓联是:

  "六月夫妇三月遗,此志天长地久;七十老身二十寡,一生玉洁冰清。"

  秦钟震给他在下底一边添两字:"谁见""焉知",将褒变做贬:

  "六月夫妇三月遗,此志天长地久,谁见?七十老身二十寡,一生玉洁冰清,焉知?"

  官府大门对联是:"八闽形胜无双地,四海人文第一邦。"他也给一边添一字:"狱""败":

  "八闽形胜无双地狱,四海人文第一邦败。"

  他自己贴一副对联是:"嫖赌饮莫如我,撞打不让人。"知府看见就传他去责问,秦钟震就将联对念做:

  "嫖赌饮,莫,如我;撞打,不,让人。"给知府拿他没办法。

  秦钟震是一个奇才怪才歪才,他自己失明后,还会写草书,会和人走棋。盲人对人目光,棋走错了,等于是人走光棋他走暗棋。

  他除了做对出名,还创造一种十七字诗。我们旧体诗五字一句,四句一首二十字,称五言绝句。他将五绝尾头一句五字改剩两字,二十字变做十七字,叫做“十七字诗”。尾头这两字是点题,很有力,也很幽默风趣。十七字诗和现时的小演唱三句半有一些相同,但是十七字诗却是泉州人秦钟震在三四百年前创造的,文学史应该给他补一笔。

  有一年,泉州大旱,知府平时只晓得搜刮民脂民膏,没去抓农业生产,兴修水利,建水库,让农民旱涝保收。到一遇着大旱,农民没办法种作,到时钱粮田赋没得交,不但知府没法中饱私囊,从中得利,还没法上缴国库,乌纱帽怕保不住。所以,知府就装模作样,叫农民扛佛出来祈雨,知府自己出来,上坛去跪拜。

  据说这个知府是一个跛脚的,他去祈雨,上坛下坛,跛上跛下的,秦钟震写一首十七字诗来形容其丑态:

  "陆地当做河,驶船来佚佗;若到江中去--嗨唆!"(注:“佚佗”指玩嬉。)

  知府自导自演的这场闹剧演了好几天,天还没下雨。秦钟震对这种劳民伤财、愚弄民众的做法很反感,又写一首十七字诗来讽刺他:

  "太守求雨切,人人皆喜悦,半夜开窗望--月洁。"

  古时有去"月晕而雨,础润而风"----月晕出现,将要刮风;础石湿润,就要下雨。月呀圆圆光光,就没半点下雨迹象。

  这两首十七字诗一传出去,知府很生气,又将秦钟震传来责问。秦钟震虽然是进士出身,也做过知府,算起来与他平起平坐。但是秦钟震已经退休没做官了,在职就管你退休的!人家是地方父母官,有权有势,不怕官只怕管,土地公让你得罪得了?人说桌顶,由人搓圆捏扁,偏偏秦钟震专吃不烂芋,传就传,看你要怎么。

  秦钟震就到府衙见知府。知府先礼后兵,说:"秦老兄台才高望重,为何不用在正道?下官为民求雨,老兄台何故出言相戏?"秦钟震虽是文人,最不爱说话假斯文,就说:"大人,我是实话实说,你在祈雨,百姓都笃信不疑,让你骗得团团转,其实哪有用呀?我们平时若会晓得兴修水利,就不用看天吃饭,哪有怕天不下雨的呀!"知府说:"你敢逆天!"其实知府是让秦钟震揭着老底,击中要害,所以拿天来压他。

  这个时节,知府的夫人听说秦钟震来了,就出来躲在屏风后偷听。知府这个妻子,很爱搞夫人参政议政,甚至干预政务,夫妇两个一个内一个外,一个铿一个铎,一唱一和,狼狈为奸。秦钟震看见屏风后有一双妇人的脚,顺嘴就念:

  "屏后一女娘,弓鞋三寸长,为何如此短--横量。"

  古时妇人都缚脚,脚越细越美,所以才有"三寸金莲"这个词。秦钟震说知府夫人三寸金莲是横量,那那双脚有多大呢?输龙船!古时相亲,不是看头面,是先看脚,大脚婆就嫁没人要。让人说大脚婆,和让人骂做娼做婊同样不好听。知府夫人听见秦钟震用诗来亵她,就大声哭进去。知府几次让秦钟震戏弄,这次连自己老婆也让他嘲笑,新仇旧恨一起发作,不管三七二十一,就将秦钟震拖下去打二十大板,衙役同情秦钟震,打较轻,知府就大声叫打、打、打!衙役就多打一下。秦钟震念道:

  "做诗做十七,打板二十一,若作千字文,会!"

  知府以为说秦钟震是怕他而告饶,就说:"怕再打就罚银三百两。放你回去提来交。"

  秦钟震又念道:

  "知府大老爷,放我回老家,罚银三百两,请赊!"

  知府看见秦钟震没油可揩,就说他妖言惑众,将他关起来,打算多捏造一些“莫须有”的罪名要将秦钟震判刑。秦钟震从容坐着等他。秦钟震有一个叔公不放心来探监,一见面就泪流满面,秦钟震一时感动也流泪。叔公是独眼,秦钟震就念道:

  "牢内见叔公,未知吉与凶,两人齐流泪---三孔。"

  叔公一听他在讽刺自己是独眼很生气,秦钟震赶紧说是别计较是在开玩笑,请叔公不用担心不用气愤,最后念道:

  "一目观天象,二目无中用,叔公免生气--乐畅!"

  果然过没多久,秦钟震的朋友出面交涉,知府不敢将秦钟震加罪,最后只好放他回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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