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国常自诩其最强的软实力，就是“朋友多”，周边敌人则都很弱。诚然，这是无可否认的事实，然而，朋友多代表破口也多，中国历史上最脍炙人口的“以寡击众”，就是秦灭六国，悠久的历史让中国有足够的定力与智慧，对付“朋友”很多的大国。

乌克兰危机正进入一个触及多方红线的阶段，促和的力量正在扩大，乌克兰的优势也正在消失。作为无可置喙的最大受害者，欧洲，尽管意见仍旧分歧，但随着油气问题浮上台面，面临“现实逼和”。另一方面，表面上的最大受益者，美国，促战理由则是一箩筐。

波兰，则意外揭穿了北约的国王新衣，迫使美国翻新了“促战”策略。

“你上！”

“不，你上！”

波兰，是最“反俄”的欧洲国家之一，当美国请波兰交付米格战机给乌克兰，并表达愿意以F16交换时，波兰“大方”宣告将“即刻且免费”地将28架米格战机捐赠给美国政府，由美军驻守德国的空军基地转交给乌克兰。

绕这一圈所为何来?因为波兰并不想被俄罗斯锁定为交战国。恰巧，美国与北约也不想，因此美国公开拒绝了波兰的提议，并对波兰的“外交突袭”大为光火。

两个伪善的胆小鬼互踢皮球，这一出，生动描写了国际社会里的小人嘴脸。泽连斯基是喜剧演员，应该很熟悉这种剧本，但可能也没想到，现实世界更有戏。

不能不附带一提，一向爱与波兰大跳“反俄双人舞”的立陶宛，在这事件里吭都不敢吭一声，就怕有人动它空军基地的脑筋。而其它波罗的海的“反俄”国家，仿佛也都深埋于土，连土拨鼠都找不到他们。

西方政客那些滥情的文宣，全数都是嘴砲，那些“扬乌抑俄”的新闻报道，也都是风凉话。两片嘴皮“恳求和平”喊最大声的人，内心都希望乌克兰人持续苦难，好在安全的地方继续贩卖“道德感”，吹嘘“西方又团结了”。

西方“团结叙事”里的“促战”需求

基本的历史事实是，团结需要危机，因此作为西方领袖，美国必须不断为战争添加柴火，以延续他们主食——“民主香火。”如此便不难理解，为何美国毫不乐见俄乌和解，拒绝寻求和平道路。

如何站在旁观者的位置让战争持续，我们从“战机转移”事件后，可察觉美国最新的“促战护栏”，此护栏就是反“升级厌恶”(escalation aversion)。

简言之，随着事态扩大的发展，以及许多利益相关的国家正想联手促进停火的举动，美国正在警示，惧怕事件升级的情绪正在“危险地蔓延”，而这种情绪保证了普京的胜利，以及“西方团结”的昙花一现。因此美方必须端出化解“升级厌恶”的策略，以确保主动权不至流失于“和解派”的行动。

“战机转移”事件非常有效地摧毁了“促战护栏”，它让北约与美国被外界引喻为惧怕事态升级的例证，也等于让美国在此战争中失去主动权。有鉴于此，美国鹰派智库布鲁金斯借由一篇文章展示了避开“升级厌恶”的方法论：

1. 将北约国家“派系化”，积极整合东欧与西欧意见，并凸显北约的单一角色，防止分裂。

2. 为西方信息做统一管理，并凸显北约的单一角色，确保舆论能整齐划一地将战争责任推卸给普京。具体的做法例如，捐赠弹药与物资给乌克兰的项目与国家应予以保密，避免普京针对性抛出反制策略，分化西方。

3. 将人们的注意力从战机这种高端攻击性武器，转移到中低端的防卫性武器，以避免北约给予外界一种胆怯的形象。

4. 在战场广为设置“欧洲安全观察员”，协助疏散难民的人道走廊，以凸显俄军“不人道的侵略”与战争的残酷，让北约占据“道德高地”，从而对冲人们的“升级厌恶”情绪。

以上方法旨在实现一个目标，即给人一种北约事实上已参战的假象。

如何不费一兵一卒，却又给人参战假象，是美国除制裁外的另一种极限施压选项，概念就是孙子兵法的“不战而屈人之兵”。而由于在现实中，除了自己“不战”之外，又要实现牺牲代理人(也就是乌克兰)的“促战”，因此“信息管理”便是重中之重。

作为“促战工具”的东欧

考虑到西方在乌克兰危机里的利益分歧，强化北约的领导地位，也是在削弱欧盟的主动权。在这种策略里，强化东欧话语权，并弱化西欧的“杂音”，便是北约能否重拾统一领导地位的关键。

以波罗的海三小国为例，最配合北约的就是华人现在都熟悉的立陶宛。这个国家在俄罗斯展开行动的24小时后，便宣布进入“紧急状态”，封锁任何亲俄或中立的舆论与活动，为“西方团结”设立了“护栏”。

除了立陶宛，宣布进入紧急状态的东欧国家还有斯洛伐克、摩尔多瓦、捷克、波兰。这些被大陆若干学者称为“新欧洲”的国度，许多都是美国“相中”的“促战工具”，以裹挟“老欧洲”(也就西欧)团结“抗俄”。

波兰的“战机转移”事件之所以让美国大为光火，就因为这座“反俄城墙”出现了破口，而且还将破口公开化，让西方爆出信息危机，让北约难堪不已。

经过了这个事件，立陶宛总统立刻发表“仇俄”言论，呼吁“西方团结”，并表扬北约在乌克兰危机里的积极投入，以及欧盟“如梦初醒的活力”。

仿佛美国的“回音箱”，立陶宛总统如实地展示了如何避免“升级厌恶”情绪扩散的“辞令”，就是一方面称西方“不能甘冒核威胁的风险”，一方面则叫嚣对冲俄罗斯这种虚张声势的最佳途径，就是“继续通过不直接军事对抗的一切手段支持乌克兰的斗争”。

更有甚者，立陶宛总统强调乌克兰人民“虽势将遭受更多痛苦”，但“唯有如此”才能迫使俄军撤出，才能防止整个地区进一步的动荡。而必须“联合美国”成立一个新的“挺乌联盟”以支持乌克兰。

将漂亮话翻译一下：立陶宛不可能从自己的空军基地转移战机给乌克兰。

与如上方法论如此密合的策略性谈话，不能不令人怀疑美国给立陶宛所下的最新指令，就是消除一切“升级厌恶”杂音，不惜成立新的欧洲派系力量，确保“全欧都能团结在北约周围”。

这位立陶宛总统在今年早些时候，公开要求美国永久驻军于立陶宛，因此并不乐见乌克兰危机和平收场，而希望西方与俄国的冲突长期化。

从反面来看，美国的促战策略也充满内部风险，其为立陶宛这样的小国“狗摇尾巴”的常态化，开了一扇危险的大门。乌克兰危机结束前，这些东欧“反俄”势力若亢奋过头，可能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；在乌克兰危机结束后，这些小国若仗着美国与北约的势继续招摇，也可能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。

由此便可理解，为何美国会习惯性过度承诺，然后又轻易毁诺，为世局持续带来意外动荡；也由此可知，美国只能欺凌弱小国家，而不敢直接与大国冲突，只能到处培植代理人作为他们的“护栏”。

这些代理人都不知道终将被美国牺牲吗?其实都知道，但他们只为当下利益盘算——就像乌克兰——直到战争来敲门，再作打算。

波兰事到临头的打算就是：“不，你上！”

至此，历史又多了一桩“美式尴尬”。(雁默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