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“取消”的统派退役将领能谷底翻身吗?

雁默

吴斯怀是目前唯一的统派“立委”，也是蔡英文执政后第一个被肃清的对象。近日，吴斯怀经党内同事礼让而终于得以进入“外务与防务委员会”，再度遭到“塔绿班”网军、“台独”民团与绿媒舆论群起围剿。绿营能否借由三度“取消”吴斯怀作为“抗中提款机”?而国民党又为何无惧?

这得从吴斯怀被“取消”的大背景里说起。

“取消文化”(Cancel Culture)也称为“指控文化”(Call-out culture)，是2020年开始流行的词汇。这词汇简言之就是对“非我族类”的集体抵制。这里所谓“非我族类”是指若干传统价值观，或约定俗成的社会习性，以及不排斥传统价值观的人群。

在行动上，“取消文化”不只是要非我族类噤声，还要剥夺其工作，甚至抹杀其社会存在。

在美国，这现象已类似中古世纪的“宗教猎巫”运动，并像病毒一样蔓延到社会各角落，活跃在种族、性别等等平权价值议题，重塑言论自由尺度，扩及思想行为规范，一切“惩奸除恶”的罪罚，都在“多元化”的大旗下进行。

在台湾，“取消文化”虽早已大行其道，但主要的舞台还是在政治领域，因为这个领域已经有一个“1450商业模式”，是病毒大好的蔓延途径。而论“被取消”的政治人物，举其大者，首当其冲的是韩国瑜，以及吴斯怀。

吴斯怀，中将退伍，国民党籍。2016年赴陆参加“纪念孙中山先生诞辰150周年大会”，因在会场上起立聆听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，而被“台独”大作文章，集中火力予以斗臭。当时吴斯怀已退役。

那一年，吴斯怀投身于“反对军公教年金改革”运动，因此是刚取得执政的民进党的主要政敌。换言之，吴斯怀赴陆一事不过是借口，民进党上台初期要先斗垮的对象就是统派。彼时洪秀柱声望比败选的朱立伦高，而吴斯怀是洪秀柱的支持者，因此被当局视为必须拔除的眼中钉。

吴斯怀遭斗臭的历程，就是绿营网军操兵的“习作”。由于吴当时并无公职，因此网军主要是针对统派意识形态集中攻击、取消，并借由丑化吴斯怀，将所有统派与吴的形象同质化为“老龄、过时、守旧、米虫、买办、投降主义”。

“取消文化”旨在“除旧”，是生产所谓“天然独”的沃土，视“独立”为新潮，视统一为老朽，因此仍有浓浓中国情的深蓝族群便成为最佳箭靶。

在此“取消”过程中，时值网络社群也开始刮起“迷因”(meme，即“造梗”“网红”)风潮，各种丑化特定对象的影音图像大量流传。

“取消文化”，就是“经过武装的多元化”，但其行动目标却是建立新的一元化，争得话语权，占据主流价值观。因而在政治领域，蔡英文则大力促销多元化价值观，埋葬国民党时期的传统，其中也包含深蓝意识形态，两造相辅相成，于是“斗臭统派”行动便扩大成“反中”浪潮，国民党也就此进入另一个失语时期。

“九二共识”便是在这个时期被一并“取消”的，因此才有之后吴敦义反复强调“一中各表”的缓冲策略。直到韩国瑜崛起，以务实的民生议题作为途径，曲线支持“九二共识”，在台湾社会短暂地为这概念续了命。

直到韩国瑜也被“取消”。

有意思的是，韩国瑜的崛起，也是另一次“取消”行动的结果，这个取消行动名曰“讨厌民进党”。

此后几桩政治变化，都是不同“取消”行动的结果，如“罢免王浩宇”、黄捷、陈柏惟、林昶佐、台中补选与“公投”。每一次“取消”，都是网络社群间的“迷因决战”，往上影响主流媒体，再影响现实政治。

“取消文化”的特征是反歧视，而其本质却是歧视的变种。浸淫在“取消文化”里的社会，其实是两极歧视的对抗。

法兰西斯·福山于2018年提出的新概念“身份政治”，其实就是“取消文化”里的另一种表达，亦即政治右派以民粹手段“取消”政治左派的运动，以及左派借由平权议题“取消”右派价值传统的运动，两造相互歧视，壁垒分明，社会因而落入“身份政治陷阱”而进入大分歧时代。

用“身份政治”的角度看吴斯怀，可知其背后的支持力量，在一次次对统派与深蓝的大“取消”后非常薄弱。更直白地说，吴斯怀的言论并不讨喜，这也是“取消”行动能获得成果的原因之一。

不过，统派总爱说真话，而说真话总是不讨喜，因此也可说“取消文化”必然含有虚矫成份，这种文化也是对于现实与真实的抵抗。

2020年“大选”，在“立委”选举的部分，吴斯怀获国民党列入“不分区立委”名单，因而让民进党以此为破口，对所有国民党籍参选人进行一次“选xxx就是选吴斯怀”的“大取消行动”。随着韩国瑜的败选，与“立委”选举的惨败，党内部分同志责怪选前不愿推辞不分区资格的吴斯怀拖垮了选情，殊不知，这正是一种自我“取消”的陷阱。

这便是“取消文化”恐怖之处，让“被取消者”最终也觉得自己该被“取消”。

2020年当上“不分区立委”的吴斯怀，马上又被拖入另一场“取消”行动，民进党“立委”搭配媒体舆论与网军操作，群起阻挡吴斯怀进入“外务与防务委员会”这个最适合退将的舞台。这是对统派坚壁清野的排除，也是对军事专业人士的排除，最重要的是，这排除行动符合美国军购利益，因为吴是最懂军购猫腻的“立委”。

今时此刻回头检讨，“取消”吴斯怀是一次对岛内深蓝势力完全否定的操作，韩国瑜的崛起，则是深蓝势力“反取消”的集体行动；然后在香港事件的干扰下，绿营又成功操作了一波“取消”整个蓝营的行动；在2020年蓝营大败后此起彼落的罢免行动，则又是一次深蓝反扑，直到“公投”的完败。

如此即知，为何目前有许多蓝皮绿骨与假中立的公知持续“取消”深蓝，因为这是岛内“反独”势力的最后堡垒，整个“取消”行动的主要目标，就是将浅蓝选民与深蓝选民彻底剥离，让国民党再难崛起。

对于让吴斯怀进入深水区“外务与防务委员会”，是因为国民党在“公投”大败后，蓝营士气低迷，支持度持续探底，国民党急需唤回“深蓝朝气”之故。这对绿营不见得是利多，毕竟吴斯怀已被过度消费，持续打吴的加分效果有限，且吴也不是草包，在其专业领域，或有令人意外的得分空间。

在美国持续的压力下，蔡英文被逼着恢复征兵制，民进党正在抛出舆论风向，集结赞成意见。想当然耳，今年选举，民进党不敢冒着得罪年轻人的风险，贸然提案恢复征兵制，但肯定会在网络社群测试风向，好对美国人有所交代。

“取消文化”意在抵制自己不喜欢的，强迫推销自己喜欢的，不过是仅止于思想层面的战斗，而思想层面通常经不起现实检验。在网络上按赞按踩是一回事，出钱出力则完全是另一回事，遑论要耗费2年青春在军营里的庞大成本。

这便是吴斯怀可以派上用场的领域，其军旅生涯与统派立场就是戳破民进党神话最有效的武器，借此从谷底翻身不是不可能，也难怪绿营再度卯足全力“取消”吴斯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