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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俨:一位博士政委的“西沙情怀”(上)
海峡之声网 2008-02-27 20:25:44
 

  身为中国首位国防经济学博士,他信奉这样一句话——“一生做好一件事”;

  身为中国摄影家协会成员,他拥有“十八般武艺”,喜欢运动,喜欢音乐,爱好文学创作;

  身为人民海军驻西沙某部政委,他说,“走遍五湖四海,永远也走不出西沙的情怀”。

  文/龚天宁

  西沙群岛位于海南岛东南约180海里处,与东沙、中沙、南沙群岛构成中国最南端的疆土。《西沙,我可爱的家乡》,这是许许多多西沙人非常喜欢的一首歌曲。不过,这次听到的这首歌曲非常特别,因为它是由16名来自西沙的战士无伴奏合唱的。当记者第一次听到他们来自天涯的歌声时,就被这优美的和声打动了。

  因为工作的关系,记者曾到人民解放军的很多部队采访过。在记者的印象中,战士们唱歌一向是铿锵有力,技巧方面稍嫌不足,因此,第一次听到这首柔美动听的歌曲,记者真不敢相信这是由16名战士合作完成的。而这首“战士和声版”《西沙,我可爱的家乡》的幕后导演,正是我们本期《新时期中国军人风采录》的主角——人民海军驻西沙某部政委陈俨。

  [曾经连写封信都有几十个错别字]

  实际上,这已不是记者第一次采访陈俨了。早在2005年到北京采访“两会”期间,记者就采访了当时身为解放军代表团成员的陈俨,那时他吸引我的,是他中国首位国防经济学博士的头衔。只是记者没有想到的是,这么一位侃侃而谈,激情四射的博士政委,曾经居然连写一封家信都有几十个错别字。

  “我十四岁就出来当兵了,一头扎进了东北的野战部队,非常艰苦。那时人又小,体力又差,但是挺过来了,在这个过程中自己最想追求的就是学习文化。举一个简单的例子,我当兵的时候每次给家里写信,妈妈都要把信中的错别字改过来再寄给我,每一封信中都有几十处错误,我学完以后虽然还会有,但越来越少,我记得那时候有一种非常强烈的对学习的渴望,当时部队出黑板报,抄材料都不怕出丑,去做去学,一年以后写信给家里,母亲发电报问我:你的手是不是被冻坏了,别人替你写的信?”

  正如陈俨所说,在那个年代,虽然条件艰苦,但是大家都怀有非常强烈的学习欲望。一个很偶然的机会,陈俨得到了一本《政治经济学概论》,从此,他开始了与经济学的缘分。后来,怀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,陈俨“满腹经伦”地给部队领导上了一次政治经济学辅导课,这次课上得很成功,也让陈俨信心大增。

  “当时身边有很多社会上优秀的人才到部队,他们一手的好字,一笔的好文章,发言很有条理,很有水平,令我很向往,在那个环境里自己一直在学。

  后来一个很偶然的机会得到一本书叫做《政治经济学概论》,我野营拉练走了一两千里地,路上就背着这本书,每天晚上看,恰恰有一次团里要搞辅导,讲经济学。团里有一个股长看到我在看这本书就说,你给我们做个辅导吧!那时候小,胆子也大,在东北一个老乡家里,团长、政委坐在炕上抽着旱烟,我站在地上正儿八经地给他们讲,之后团长、政委说,这个小伙子讲得不错,给了我很大的的信心。然后又悄悄地看《资本论》,不管懂不懂,看下来了。这之后就对经济学产生了兴趣。”

  1977年中国大陆恢复高考,陈俨在极短的时间内啃完了中学课程,考入河北大学。大学毕业后陈俨回到野战部队当指导员,之后又调到海军指挥学院执教。1990年9月,他被中国国防大学录取,成为中国第一个国防经济学专业博士生。从小学还没有读完就参军入伍,到成为中国首位国防经济学博士,陈俨完成了人生中的跨越,也印证了那句话,“成功绝不是偶然”。

  “后来恢复了高考,我辛苦地准备了三个月,考上了大学,就读经学,这对我人生是很大的激励,之后又到院校教学,当讲师、副教授,而且历次讲课比赛我成绩都非常好,学术论文的发表到现在都没有落空,刊稿率百分之百,在这个过程中状态一直在,后来考博士也是这样,半年的时间突击了一万多个单词,英语是我的弱项,都是靠自学,数学加减法学过,乘除法没学,都要从头开始恶补,但是毕竟过来了。”

  [西沙的这段经历,是难以复制的,是人生的华彩乐章]

  时光如梭,几年后,陈俨顺利完成了博士课程,他的博士论文《国防经济非均衡研究———对中国国防经济供求关系的制度性考察》一文,得到了著名经济学家萧灼基的高度评价:“陈俨的这篇论文是我近年来见到的最好的博士论文之一。”而此时,已45岁的陈俨,却做出了一个当时在很多人看起来都难以理解的决定——到环境艰苦的的海岛部队工作。

  谈起当时的选择,陈俨这样说,他是学经济的,在经济学中,最不确定的往往是最有魅力的,也是最有挑战性的。而事实证明,西沙的这段经历,对他来说非常珍贵,是难以复制的,是人生的华彩乐章。

  “我毕业的时候去了两个地方都是海岛,一个是广东的川山群岛,一个是西沙。当时毕业的时候是有很多的选择的,当时为国务院的有关机构做了很多研究,可以在国家机关,也可以到北京的院校、研究机构和军事机关,也可以回南京海军指挥学院,因为之前在那里做副教授。但是博士毕业的时候想,我们的国家机关、军队高层机关并不缺少专门的理论研究人员,基层恰恰需要经过系统的理论训练又有一些实践基础的人,这是一个;第二个是我和我的战士们在一起很有感觉,特别愿意在年轻的群体中工作和生活,所以博士毕业的时候就给海军首长写了一封自荐信,推荐自己到基层工作。

  当然,这种选择也是很难作出的,因为当时年龄已经45岁了,职级都可能受到影响,到部队去能不能做好,官兵能不能接受你,你的理念你的创新部队能不能接受,能不能欢迎,这里面有很大的不确定性,但是我是学经济学的,我知道不确性恰恰最具魅力,最具挑战性。非常幸运,我到了西沙。这种经历是很难复制的,是值得珍藏的人生的华彩乐章。”

  [与“奥斯卡”比肩的“十佳天涯哨兵”]

  西沙群岛,历史上也叫千里长沙,万里石塘。西沙群岛象朵朵睡莲,浮珠般在绿波万顷的南中国海上。当选“十佳天涯哨兵”,这是西沙部队战士的最高荣誉。陈俨初上岛,问那些老“天涯哨兵”:“当选‘十佳’时有获奖证书吗?”回答是,“没有”。于是从这一年开始,陈俨把“十佳天涯哨兵”办成了“奥斯卡”级别。

  “我认为我们评选的目的是激发官兵建功立业的热情。同样一件事情加载上更多的元素更容易激发官兵的热情,对他们心理上产生感染。我们希望把光荣感放大,让我们的战士觉得明星就在我们身边,我们自己也可以做明星。2004年开始,西沙部队开始做这样一个活动。西沙的官兵分散在许多小岛上,提前几个月就要开始准备工作,周期很长,但结果是很好的,很多战士在现场热泪盈眶。回去以后连长指导员问,你们想不想也当这样的明星?大家当然想,那就要思考怎样工作,怎样去展示自己最优秀的一面。

  这项活动本身贴近了年轻战士的心态。更重要的还在于“十佳天涯哨兵”本身的内容、标准,包装的形式是可以变化的,但这个评选我们是中把握的是紧贴部队的使命任务,紧贴军事训练,紧贴战士的成长进步,我们的评选以士官为主,士官是现在部队基层的骨干力量,是军队的脊梁,调动他们的积极性是非常重要的。”

  在“十佳天涯哨兵”的颁奖仪式上,陈俨满怀激情地送上这么一段亲手写的颁奖词:“当生命之光被点燃,天上的群星就会为之闪烁;当青春激情被昂扬,南海波涛也将随声应和,又是一个满天繁星的7月之夜,又是一个涛声依旧的流火夏日,新一届天涯哨兵,将带着自信与骄傲,走向象征荣誉的红地毯,带着新鲜的海风和黝黑的脸庞,开始他们的光荣之旅,让我们将最诚挚的敬意、最衷心的祝贺和最热烈的掌声献给他们!”

  随后,在激情澎湃的音乐声中,获奖的“天涯哨兵”依次身披大红绶带,在全场钦佩的目光中,走过红地毯,从颁奖的领导手中接过水晶杯,发表自己的获奖感言。整个仪式隆重、热烈,每个获奖者眼中都闪烁着骄傲的泪光,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深深感动着。

  陈俨说,之所以要举办这样的活动,就是要让战士们感受到——“明星就在身边,我也可以当明星。我们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中最闪亮的那颗星”。

  [军人向往荣誉,打胜仗就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誉]

  谈起著名的西点军校,人们很容易想起那句有名的校训——“责任、荣誉、国家”。但是陈俨更喜欢那句话——“如果有人给我一枚勋章,我能征服全世界”。在他看来,荣誉对军人的激励作用是非常重要的,所以,早在2005年的“两会”期间,他就提出了“建立军人荣誉制度”的提案,并引起了高度重视。

  “我把建议交上去之后总部把它转交给了军科院。实际上去年换装的资历表、勋章等和这个建议有关。我们在电影中可以看到,在前苏联的战争年代军人在战场上都是满胸的证章,在一些大型的纪念日如反法西斯战争胜利六十周年纪念日上,一些白发苍苍的老军人都佩带着立功证章,这让我非常感动,有这种追求的人一定是一个对国家、对军队负责任的人。”

  在陈俨看来,他所做的,就是“放大光荣感”。让战士们知道守卫西沙、保卫祖国蓝色国土是件非常了不起的事,应该获得很高的荣誉。

  “比如在西沙这样的地方,虽然极少有外人来,我们也严格来做,每到过年过节所有军人都必须佩戴证章,凡是立过功、受过奖的都要佩戴起来。就是要把荣誉彰显出来,这同时也是一种鞭策和激励。有一位名人讲过:给我一打勋章,我能征服世界。这话虽然夸张,但我们也不能小视荣誉对军人的激励作用。军人向往荣誉,打胜仗就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誉。有了这样一种强烈的荣誉感,兵何愁带不好,部队何愁没有战斗力呢?”(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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